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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树逢春喜结果 谢笔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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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0-9 10:23: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古树逢春喜结果
谢笔泽
   
  老家有棵古老的皂角树,一百多年未曾挂过果实,人们称其为公(雄)树,政府将其列为古树名木予以挂牌保护,近年它却古树逢春结出累累硕果!
  这棵树就长在老宅前院里,是曾祖父栽植的,如今已长成粗若轿车车轮、高约六丈有余、冠覆半亩之多的大树。它一百二十多年的沧桑岁月里,有奉献、有遗憾、有苦难也有快乐,承载着不少故事与乡愁。
  这棵树在家人心目中是功勋。它枝繁叶茂、冠大荫浓,像一把大伞撑在大门口,不仅为人们挡风遮雨,而且给夏日里的人们消暑纳凉,就连家里的牛和羊也都拴在树下喂养;它叶芽鲜嫩、翠绿无毒,粮食青黄不接时常以此充饥。“立夏”时节家人们就采摘些树上的嫩叶,经开水杀青消毒与浸泡脱涩祛除苦味后食用。先前的时候白面奇缺,只能以玉米面或红薯面做包皮,把浸泡好的树叶加上盐包在面皮里,随放置鏊子上烙成饼充当主食,我小时候每年都要吃到这样的烙饼;它身躯挺拔、枝杆粗壮,犹如一位举重若轻的大力士守护着家院,还曾义无反顾地扛起晾嗮玉米穗的职能。土地联产承包后,一到秋天丰收的玉米穗堆满庭院像座小山,家人们把它剥皮后编成辫子或绑成串串,再将其搭在树的粗枝壮杈上风干,全树变成了黄灿灿的“金疙瘩”。
  这棵树曾使家人感到遗憾。它自栽种以来,从幼树到成树,从小树到大树一直没有结过果实,没有结出可供家人使用的皂角来,所以人们怨称为“哑巴树”。在过去的年代里,皂角如同现在人常用的肥皂、洗衣液一样,是农家人不可缺少的生活用品。皂角作为天然的“肥皂”,不仅能高效清洁衣物上的污垢,还有很好的杀毒灭菌效果,穿着用由它洗涤的衣服有利于人体健康;皂角还是上乘的“洗发膏”,将嫩皂角与柏树叶一起捣烂成泥,经稀纱布过滤去渣后用其汁液洗头发,不仅能有效祛除头部的油、污,还能治疗头皮瘙痒预防头宵滋生等,洗过的头发还特别光滑顺溜。正是因为皂角在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所以在这棵树没有结出皂角的年代,家里人洗衣洗头只好求亲朋和乡邻帮助找点来用,就连我童时玩游戏的皂角籽也是要好的朋友赠送的。因此,家里人都企盼着这棵大树也能争口气,名副其实地结出皂角来,不再让人遗憾。
  这棵树曾有过厄运和苦难。它穿越三个世纪,饱经风霜雨雪,曾遭遇过灾难和痛苦,身上蕴藏着不少心酸的往事。在大炼钢铁年月里,它被登记为烧制木炭的后备木料,爷爷想保住这棵长在庭院里的大树,就去找他们理论,惹恼了干部,结果被他们捏造材料戴上了“黑帽子”,饱受了“运动”和“人治”的折腾。尽管不久后“炼钢潮”刹车下马,这棵树幸免一难,但爷爷由此所蒙之冤仍延续二十多年,直到八十年代初才被昭雪;大食堂时期家里房子全被集占做仓库,一家人被迫搬到村边两孔破窑洞里栖身,皂角树也失去了佑护。有一天,父亲见食堂派人攀爬在树上疯狂地采集树叶,大刀阔斧地毁掉许多树枝,怨他们下手太狠,让手下多多留情。父亲因说话语气太直惹下了麻烦,不仅被扣罚了当天那顿午饭,还要在晚上开会批斗。父亲害怕批斗时被“修理”挨打,随即饿着肚子逃跑避难。随之家里人含泪把被砍断的枝杈包扎救治,树又慢慢地发芽生枝逆境重生,父亲却在外避难将近三年,直到大食堂解散才敢回归家乡。
  这棵树在新时代里变成了宝贝。在人与自然和谐、生态保护优先的时代里,这棵皂角树也同它所有的伙伴们一样,迎来了幸福快乐的春天。2014年,政府开展古树名木调查,测算这棵树龄高120岁,随对其挂牌保护,从此它的安全感百倍增加,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为伤害了。说来也巧,这棵一百多年里从未结过皂角的古树,政府挂牌保护后却一反常态,奇迹般地结出果实啦!起初那几年果实稀稀啦啦的并不显眼,近两年它枝繁叶茂、花密果稠挂满枝头,格外令人欣喜。初夏时它花香四溢,一群群蜜蜂嗡嗡嗡地忙碌着采蜜传粉、酿造甘甜;盛夏时它幼果初现,一串串嫩绿的“大豆荚”藏在浓浓的枝叶间开心地玩耍;秋日里它果硕色颜,一根根银青色的皂角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美不胜收;初冬时节它果熟色褐、籽粒饱满,一把把镰刀似的皂角板儿压得树枝弯弯欲折,像铃铛一样和着烈烈西风跳起欢快的歌舞••••••
  在新时代阳光雨露沐浴下,这棵百年古树焕发出勃勃生机,老当益壮惊现硕果,可以说是一个奇迹!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这些皂角将被开发出原生态、纯天然安全健康的护肤佳品来。这不是迟来的爱,而是它对爱护者的一种回报。它告诉我们:人们对生态的保护,必然获得生态给人们的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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