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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桑皂角树 悠久村庄史 雷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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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12 09:25: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沧桑皂角树  悠久村庄史
------河洛乡村密码解读之皂角树
雷冠波

  走在旷野里,茂盛的树林成了饥渴困顿人们的希望,对于乡村,郁郁葱葱的树木是一种标配,可以说有村庄,则必有树木,有树木,则必有皂荚树,这真是一个神奇的现象。
  华夏文明,农桑为本。粟稷麦豆,桑榆槐枣,六畜并举,君臣相佐。
  在农村,有很多树种,它们的兴衰和演变,折射了乡村历史阶段的变迁。不同的时期,不同的树种对于人们的意义是不同的。通过皂角树的分布与现在的状况分析,可以觉察出其背后的乡村密码。
  与皂角树一同存在的树种,广为人知的就有:桑树、槐树、枣树、柿树、榆树、桃树、栗树等,其中桑树成为了中华农耕文明的代名词,许多耳熟能详的成语“沧海桑田”、“桑榆之情”等都是历史现象的代代相传,而槐树则由于移民文化被当作了神一样的存在。现在,遗留的“桑园”“枣园”“柿园”“桃园”“柿林”等村名,还在隐隐约约闪耀着曾经繁盛的余光,给人以深邃的遐想空间。
  农村种树,一方面是为了生产生活的需要,尤其是枣树、柿树、榆树、桃树、栗树等还具有备荒防灾的功能,“枣为树上食粮,可以御饥馁;桑为树中衣物,可以敌寒霜”,是历代人民经验的总结;另一方面,则是政府的强制性规定,明代初期规定了每户桑枣麻木棉种植的具体数量。官民合力,成就了中国传统农村的底色,并影响至今。
  而皂角树的种植,则没有查阅到强制种植的资料,这个树种的强大生命力和诸多的实用价值,使得它始终随着人居的扩散、延伸而扩展延伸,成为了乡村最为亲善的树种之一。
  根据查阅的相关资料:皂角树(Gleditsia sinensis)标准中文名称“皂荚”,豆科植物,属于落叶乔木,皂角是豆荚状,可以入药,也当肥皂用。是中国的特有植物。分布于中国大陆的甘肃、广东、浙江、山东、山西、江苏、河北、贵州、湖北、四川、陕西、江西、安徽、云南、福建、湖南、广西、河南等地,生长速度慢但寿命很长,可达六七百年,在谷地、山坡林中及路旁随处可见。
  现在的孟津县,涵盖清代康雍乾嘉期间的孟津县和洛阳县的北部、西部东北部的一大部分,查阅《孟津县志》康熙版和嘉庆版,现在的许多村名赫然在目,且位置没有发生大的变动,通过对比,还可以发现许多村名和所属里堡的变迁。
  闲暇时分,笔者到孟津县的十几个具有数百年历史的村庄进行了踏访,所涉村庄主要有:七里头、十里头、丕盛凹(清代裴盛镇)、立誓庄(立射庄)、送庄、耀店、盘龙冢、杨凹、南石山(南十三)、凤凰台、闫家洼、游王庄、北陈庄、瓦店以及洛阳瀍河的马坡、洛河南的北王村等,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就是,几乎每个村庄都有高大茂盛的皂角树,一二百年的树龄比比皆是,最大的皂角树居然长达七百五十年之久,至今虬枝破天,冠盖如伞,仍然被凤凰台的村民们拱护着。这些树大都在宅院内、道路旁,偶尔有些树处于远离现在居住区的沟沿坡底,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树边先民生活过的窑洞、残垣断壁,透露着生活的点点滴滴。
  皂角树与乡民相伴相生,有着它的现实意义。一般来说,迁居他乡,首先种树备荒减灾,生活必须,其次,寓意美好,繁衍生息。这从我老家自康熙年间迁入孟津七里后,在门前沟边种植的皂角树上面悟出来的道理,那棵树很大很大。这使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一个家族或家庭迁居他乡,种下的第一棵树,极有可能就是皂角树。我曾经走进一个以前没有去过的村庄,洛阳县志有记载,我试着推断皂荚树的存在,果然在不起眼的地方,确实发现了它们的存在。后来,据此思路找寻,屡试不爽,这使得我有种莫名的惊喜。
  皂角树之皂角黝黑,籽粒褐红,果坚树多,和石榴一样,赋予子嗣众多、繁衍生息的愿望。皂角有的像缺月弯刀,成熟的时候用手摇晃,哗哗作响;体型稍微顺直的,则会被奶奶作为缠线板用。而它的洗涤功能更是强大,用来洗衣,卷入布里,用棒槌敲打石板或专用的捶布石头上的衣物,然后在水盘里揉搓,就会干干净净。“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唐诗中诗意就是皂角洗衣的生活场景用;用皂角来洗头发,则会使头发乌黑顺溜,健康环保,现在时兴皂类洗涤用品深受大家欢迎,也算是一种历史的延续了。
  还有用皂色的衣物区分职业与地位的皂吏、衙役,据说明代有一种特殊的皂色服饰,带头花的一类人,奔跑劳役,就是为了贬低羞辱元朝的尊贵阶层,因为皂色服色和装饰在那个时代就是豪横的象征。
  走在乡间闾巷,一个有趣的现象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就是皂荚树的分布不是均匀的,有的是在庭院内,有的在路旁,有的是几棵树在一块儿,有的是一棵树孤零零守在废弃的窑洞旁。在我们村北寨门的外边高地上,居住着周姓的一个家族,那个地方我们叫做周疙瘩,可能迁来的时间较晚,住在了村子的外围,哪里也有一颗大的皂角树,虽然现在已经垂垂濒亡,无人关注。但细细品味着其间的道理,应该是这样的:
  皂角树诸多功能给予人们日常生活的方便,使得这种树的栽种、维护、使用带有了明显的家族姓氏特征,成为姓氏家族共同的财产,聚居的家庭及人数越多,皂角树就越多。如果皂角树分布较散,地域区隔分明,则可以依据皂角树的分布大体推断出不同家族的集聚区域;如果只门独户门前仍有皂角树,且地方偏狭,则大体可以推断迁移而来的人口和家庭数量的稀少。现在,村庄区域大体还在,但居住区域变迁很大,趋势是房屋由低洼沟壑分布,逐渐向平坦高亮出发展,陪伴废弃宅院的往往就是忠诚的皂角树了。皂角树是一个村庄的记忆,见证了生于斯长于斯的先民们的生存的艰难和韧性,是探寻先辈足迹的线索和依据。
  与皂角树相配套的就是木棒槌和捶布石头,它们可能默默地躲藏在老屋的那个角落里,守护在我们曾经的家庭院落里,任凭丛生没顶的杂草缠绕。或许,当我们教育孩子节约粮食时哼唱:“吃不完,棒槌填;吃不清,棒槌楞(方言,读leng音,意思是“打”)”,这一切的记忆才会从内心深处冉冉升起。
  皂角树寿命很长,树冠大,身粗根壮,树上的枯枝,纵横恣肆,划破苍穹,每个村庄的皂角树都几乎在自然的状态下生老病死、代代相续,一如中国的农民。在农村,很少有人用皂角树来打造家具的,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去主动伤害它们,其中背后的理念很令人值得玩味。在孟津县历史古村游王庄,老朋友张妙珍的院落旁边,就悠然挺立着几棵二三百年的皂荚树,守护相望,宛如一家,极其和谐,浑然天成。
  皂角树宛如自家人,随和不矫情。在它的身上,除了洗涤和药用,还承载了和石榴、花椒等繁衍生息的美好寓意,多子多实,极具意象。在多变的年代,风雨飘摇,冷眼静观,默然奉献,应该是最亲民的树种了。
  近一二十年来,全国房地产开发风生水起,中华大地犹如面团,被揉来揉去,被大规模地开发利用,农村在发生着“三千年未有之变局”,许多地方都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守护在农村的皂角树也受到了相当的波及,一部分被砍伐;一部分被挂牌保护,而另一部分则进城入小区。
  清代的京城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房新树小画不古,此人必是内务府。”用来嘲讽不懂风雅的暴发户,这种意念深刻在潜意识中,以至于现时开发的豪园名区都附庸风雅。许多的地产开发商,以购买的形式,简单粗暴,出动挖掘机、吊车等现代化机械设备,纷纷掘乡村巨树大木移栽绿化,真正变成了“房新树大画不古,此处必是新开府”,而皂角树的沧桑和巨大,也确实为庭院增色不少,但确实使许多村庄失去了时间的沧桑与庄严,渐趋抹平了古老的记忆。在豪华的园区里,追求田园般浓荫蔽日的审美追求,使得各类极具观赏和象征意义的古木,成了诸多地产开发商炫耀其实力与形象的资本。而皂角树的洗涤功能,和多子多福的寓意则因为化工洗涤用品的盛行和社会生育观念的巨大变化渐次退居次要地位。
  伴随皂角树被失焦的现象,就是河洛大地村庄波池的同时废弃与消失,曾经的相得益彰,曾经洗衣物品和洗衣的去除,却也携手退隐在人们生活的身后而默默声。唯一的见证就是散落于庭院中混同在诸多石头中的捶布石了。
  野旷天低,皂树无言,历史远去,足迹渐隐,望一望古老的乡村,却只能将皂角树珍藏在潜意识当中。
  乡村形态的变迁,聚居之地的漂移,皂角树与人们和谐相处背后的故事,只好由后来的有心人去挖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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