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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运动裤” 李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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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特殊的“运动裤”

李国民

   小时候,我既爱冬天,又怕冬天,心里总有种五味杂陈的味道,虽说能尽情地堆雪人、打雪仗、当“杨子荣”,可御寒保暖过冬是道坎儿,能有件软和亲肤的运动裤也是一种奢望,我第一次穿“运动裤”的经历,令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四十年前,我还在老家孟津县王良公社(现隶属白鹤镇)牛王庙上小学五年级,冬天的一个清早,全校百余名师生在做广播体操,收操后,谢校长庄重的宣布:今年公社举办首届小学生冬季运动会,根据我校生源遍布十沟八岭,上下学翻山爬岭,能吃苦、耐力好、擅跑山路的实际,我校决定选派3名五年级的男生,参加公社的迎新年长跑比赛,选拔上的学生不过得自备比赛服,样式花色不限。此言一出,包括我在内的20多个五年级学生,伸出冻红的小手拍着巴掌,蹦着跳着欢呼着“我参加!我也参加!”,顿时,寂静的校园热闹起来,凛冽的山风裹挟着洪亮的童音飘荡在山谷中。
   当天中午下学后,我勤快地又是喂牛又是烧火,我妈妈惊诧地说:“孩子,你一夜之间竟长大了,懂事了,这十三年的饭没白吃,知道给大人分担家务啦!”,我人小鬼大,见火侯已到,乖巧的拉住妈妈的衣角说:”妈,我的好妈妈,我想参加公社的长跑比赛,只有前3名才有资格去,可是我没有运动服,我这身䦆头棉袄,穿在身上虽说暖和,可跑起来动作僵硬,腿脚不利索,你想法给我织件新毛裤吧?这样我跑起来会象山里猴一样快捷,我只要笨鸟先飞,勤学苦练一定能选上!你看我的,你放心吧!”,妈妈扭过脸偷偷抹着眼泪说:”孩子,咱家里穷,你兄弟姊妹多,你爷爷又多病,等后天你爷爷生日时,我给你大姑、大娘、婶子们求个情,让各家想法儿拿点旧毛线,兴许七拼八凑能织条薄毛裤?”,这时,我既高兴又忐忑,时间象凝固了一样,我在煎熬中静侯“奇迹”的出现。
   到了我爷爷过生日吃长寿面时,妈妈趁机说出了我的大愿望,我的大姑、大娘、二婶、三婶一呼百应,第二天一大早各送了一团红、黑、绿、白色的旧毛线,加上妈妈把爸爸的旧灰毛线帽拆下的线团上秤一秤,一共1斤3两,凑和着够织一条薄毛裤,妈妈用皂荚板捣碎用水浸泡洗净,往院里东边的晾衣绳上一挂,在冬日的阳光下,红色的毛线似火,绿的似草,白的似雪,黄的似桔,黑的似墨,灰的似土,它们还不时冒着白色的雾气,并泛着点点亮光,我高兴地手舞足蹈,我暗自窃喜,望眼欲穿的“运动裤”马上就有着落了。
   在接下来一个星期里,妈妈除了伺侯我爷爷和操持家务外,总忙里偷闲、见缝插针,夜里在豆大的煤油灯光下飞针走线,妈妈因第一次织毛裤,边看毛衣书边织裤,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嘴里还小声的念着针数,不停地拆了织、织了拆,有时还被竹针刺破掌心,我心疼地躲在被窝里偷偷掉泪。我妈妈经过四天的现学现织,一件色彩斑澜的”新”“运动裤”诞生了,我往大水桶旁潇洒地一站,平静的倒影中,来之不易的“运动裤”不大不小正合体,我高兴地穿着它在院子里“裸奔”(外边没穿裤子),还飞跑到邻居家显摆和炫耀,邻居的同学建国羡慕地要命,一个劲嚷着让他妈也织件同样的“运动裤”。
   我自从穿上了这条特殊的“运动裤”,我训炼比以前更加刻苦,一天总比其它同学多跑三五圈,天道酬勤不负人,我竞以学校第一的成绩入选公社的长跑比赛。
   到了公社正式比赛当天,我由于求胜心切,热身动作太过剧烈,旧外裤竞顺裤缝崩开,露出了红花柳绿的“运动裤”的“庐山真面目”,在场人竟轰堂大笑后,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我浑身象装了小马达样,越跑越快,一个个对手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最终,我也出人意料的获得了公社同龄组第3名的好成绩,也给学校争得了荣誉,给家长争了光,给自已长了脸。
   赛后,谢校长激动地拍着我的屁股说:”小子,看不出,你个子小心劲儿高,知道何时加速发力,你真行!这条特殊的“运动裤”也算立了头功,其实颜色越多爱你的亲人越多,有那么亲人背后默默支持你,动力足了好发威,不出好成绩才出鬼哩?,你说是不是?”我眼含热泪一个劲朝谢校长点头称是。
    如今,这条特殊的“运动裤”虽有点褪色,但被作为我的传家宝仍保存完好,闲时把它晾嗮、除霉,置于掌心凝视抚摸,总会不由自主的滑下几行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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