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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在孟津风华浸远 梅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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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2-31 16:27: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黄河在孟津风华浸远
梅利霞

  在孟津穿行的黄河,大多时候呈现出的是蓝色,翡翠一样的蓝、碧穹一样的蓝。一河缓缓流动的纯净而迷人的蓝哟,简直可作天空的镜子,翔鸟的映衬,不由使人联想起她流淌在青藏高原时自由自在的豆蔻年华。
  远归的游子时常呆愣在初见她的那一刻里,黄土一样奔腾的浑黄,凶兽一样拍岸的汹涌,全都消失在光阴的记忆里。垂柳的倒影如同油画绘就,夹心滩的姿容仿若天工巧置,白色的、灰色的、色色相间的鸟儿从这一片幽静的草丛里“哗啦啦”飞起,悠闲自得地飞到那一处草丛里去了,它们展开的羽翼舒展而丰满,蓝色的河,因为这些翅膀的飞翔而增添了无限的生机。平整的绿道沿河绵延,河有多长,路便多长,河岸与道路之间,满是绿意融融的草坪、间隔有序的垂柳或季花纷呈的花树,三五成群的人们在绿道上走,走着走着就走出一串串欢声笑语,甚至走出一段段引吭高歌。
  若路遇面对着河水而独自个儿高声吟诗的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是万万不会在心里有惊诧而迂腐之感的,因为这一河流动着的哪里只是风景呢,那清澈的漩涡,那泛着光泽的波纹,那停泊在河弯的木船,那些停留在浅滩里被洗磨得光滑而画风多变的石头,那水润过的朝霞的流彩,那染红了整个水面的落日,哪一个场景不是携着诗的画?噢!母亲河乳育过的岁月里,诞生过的诗人与诗有多少,或许就连河边最老的那棵老柳树也算不清了吧。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为开篇的《诗经》,惊艳了华夏民族三千年的时光。想象穿越时空,仿佛看到周朝的采诗之官于每年的春天从洛邑城中走出来,摇着木铎,一路铜鸣巡行,深入到河畔、民间收集歌谣,“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歌声,把古孟津河岸边的春天唱得诗意盎然而人面微醺,当这些反映人民欢乐疾苦的作品,由音乐之官演唱给周天子听,作为施政的参考,一个朝代的政令和文化符号里,便浸润了流过孟津的黄河的味道。这样的味道醇香而浓烈,历久而弥新。不然,怎么会有诗人李白“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的千古佳句流传至今,怎么会有王维“家住孟津河,门对孟津口”的悠悠情思串起绵绵不绝的乡愁。在孟津河畔成长的孩子,从小便耳濡目染,时当景而歌,在春的柳丝里会唱“遥看孟津河,杨柳郁婆娑”,在夏的蝉鸣里会和“孟夏桑叶肥,浓荫夹长津”,在秋的苇花里会吟“扣楫中流歌欸乃,一声长啸水云宽”,在冬的凝寒里会诵“龙马千年开北戒,乾坤一线划中原”,一开嗓就是黄河水滋润过的音律,一吐腔便是黄河水负载着的符号。
  流过孟津的黄河不仅是诗人与诗的摇篮,她分明就是一位雕塑家,饱含深情地雕塑出了翠峦的秀丽、雕塑出了湿地的灵动、雕塑出了生态的唯美,如果说这些悉心的雕塑里镶嵌了诸多婉约的细节,那么在每年的6、7月间,流过孟津的黄河,却用磅礴之力,为世间雕塑出了另一种彰显着力量的令人震撼的美。
  处于黄河中下游分界线的孟津,为一路在两山峡谷中奔突的黄河营造出了豁然而开的阔达之势,小浪底水利枢纽工程与下游的西霞院水利配套工程如同明珠被人类的智慧之光照亮。水因坝而浩淼无边,山因水而灵秀深邃,水的柔润泽了或如船或如弓或有棱角或状若半圆的山坳,山的刚坚挺了或成片或独立或排列如队形的水中倒影,山水和谐共融,成为人们看也看不厌的风景。更有水中央自成一体的一个又一个岛屿,丛树间挺,绿植茂密,远远望去,别有一番味道。或许正是这样极致而略带静态的美衬托了她六、七月间的狂放,借着汛期防御洪水而开启的排水排沙的场景显得分外气势如虹。坝内的水冲出闸门,清澈的水流和裹挟泥沙的混浊水流分别从明流洞、排沙洞喷涌而出,然后重重跌落在河道内,如飞瀑,如黄白两色的“巨龙”,令人震撼的冲击力翻腾起巨浪,如飓风吹过的雪崩,如海啸卷起的水墙,好一派“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豪迈!此时的黄河,全然没有了她平日里江南女子般的柔美,呈现出一幅雷霆万钧的模样。游人自四方来,没有谁能在她变幻的性情里不感慨,流过孟津的黄河啊,用她最率真的姿态把母亲河的刚柔并济、博大精深为世人做了最透彻的注脚。
  黄河在孟津流过,她的色彩是丰富的,明朗的。流过孟津的黄河,她的语言是祥和的,动人的。时光厚蕴了她风华浸远的岁月,使得她呈现给世人的姿容格外丰满,从而成为守卫着河洛大地的一道美丽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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