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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枝头春意浓 赵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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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1 09:10: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杏花枝头春意浓
赵克红

    当季节的脚步终于淌过漫长的庚子年冬季,似乎一夜之间便春回大地,鸟语花香了。一波波涌动的春潮,挟带着一个个振奋人心的花讯,使大地欣然复苏鲜活起来。人们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悦,纷纷走出户外去踏青、去赏花、去与春天约会。  
    恰逢双休日,朋友约我去孟津县城关镇水泉村看杏花,水泉村栽种杏树也已有数十年之久。那里漫山遍野的杏花已陆续绽放枝头。当汽车由邙岭大道,进入洛济快速路,再行驶至001乡道时,满眼的春色更浓了。汽车放慢了速度,我打开车窗,清新、润肺的自然气息随之涌进车里,使人顿觉神清气爽。车窗外,蔚蓝色的天空上点缀着几朵悠悠的白云,给人纯净、明朗、清爽的感觉;路边的柳树,舒展着嫩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盈地摆动;道路两边绿油油的麦田,在阳光的照耀下洋溢着盎然的生机。还有许许多多的植物,像是听到了冲锋的集结号,纷纷穿上春天的衣裳,争抢着向人们报告春的消息。猛然间,一树树杏花闯进我的视野,我的脑海里顿时涌现出“波渺渺,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的诗句来。眼前的景象,在都市里是无法见到的。我不由得想起《北国之春》里“城里不知季节变换”这句歌词来。
    水泉村常年因清泉叮咚而得名,更因清朝时出过三举人、一进士而名闻河洛。为了观赏杏花,我和朋友站在一处高坡上,放眼望去,那千树万树的杏花,汇集成了花的海洋、花的世界,那杏花,如一块块壮阔的云锦,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层层波浪。杏花朴素而恬淡,它从不掩饰对春天的热爱,在寒气将去未去之际,用积蓄了一冬的力量肆意盛开,为早春的大地增添一份浓浓的春意。那一处处白的像雪,粉的像彩霞的杏花,或是娇羞正含苞待放,或是竞相盛开,形成春日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漫步杏园,有丝丝缕缕的清香拂过,温馨怡人。不少游人在花前流连、拍照,脸上洋溢着喜悦。而三三两两的蜜蜂正忙着采蜜,麻雀也叽叽喳喳赶来凑趣,我站在杏花树下,透过疏密有致、缀满杏花的枝桠,看到一片澄碧明净的天空。这使我想起多年前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美术馆里观赏到的梵高名作《枝上杏花开》,以及作品背后的故事。《枝上杏花开》创作于1890年,当时,梵高已经历了在法国阿尔的割耳事件,被转送到附近圣雷米乡村的一所疯人院里,接受癫痫病的治疗。
    疯人院的高墙可以阻挡梵高的脚步,却无法阻挡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绘画艺术的渴望。他急切地想要离开疯人院,去开辟新的生活,并期待着走进大自然,在大自然中获得精神上的慰藉。次年二月,暖风吹遍大地,杏花开满了枝头,这天,梵高收到了他弟弟的来信,这久违的音信令他欣喜若狂,他按捺不住创作的欲望,以蓝天映衬杏树花开为题,画了一幅《枝上杏花开》的油画,作为送给他侄儿的一份礼物。这幅油画用层次不同的蓝色作背景,黄白色的花朵绽放在坚硬的枝头,像是一阵春风就能将这些盛开的花带走了似的。画面意境幽邃,简洁明净,不染一丝尘俗。而枝头盛开的花瓣,在碧蓝的背景下各姿各态、优雅绽放,让人不禁想到春天、活力、激情、恋爱等美好的词汇。几支弯曲而又舒展的枝干,与青蓝色天空的底色相融在一起,那淡泊雅致的意韵,在蓝色的天空下充满生机,让人仿佛能听见花开的声音,闻到淡淡的花香,感受到岁月的静美。这幅画,给了我很强的视觉冲击,一下定格在我的心中,使我无法忘记。
    杏花的美,是充满魅力、无法抗拒的。水泉村漫山遍野的杏花,以一种神奇的魔力,给早春的大地铺上一层妩媚的暖色,一树树的杏花整齐排列,像被检阅的士兵,愉悦了赏花者的心灵。这杏花,花萼粉红、花瓣雪白、花蕊鹅黄,在春风的吹拂下开得无拘无束,每一朵杏花,都有一个关于春天的梦想,都在表达着对大地最为炙热的爱意。人们在杏花前流连忘返,吟诗咏叹,极尽风雅。鸟儿在树枝间欢喜跳跃,那叫声,与枝头的杏花以及头顶上浅蓝的天空,和谐地融合在一起。近旁,几个小女孩在杏树下嬉戏,脸庞被杏花映得粉嘟嘟的,真的是人面“杏花”相映红了。
    不知不觉中,天空竟下起了毛毛细雨,这雨,细如牛毛,若不留意是很难察觉的,“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此情此景,使我想起宋朝诗人僧志南这两句诗来。杏花盛开时节,细雨蒙蒙,夹杂着杏花的芬芳;雨,是杏花浸湿过的雨,清爽纯净;风,是杨柳筛滤过的风,温暖舒适。杏花雨,杨柳风,把风雨花木融合在一起,将春天的色彩渲染得更加浓郁。诗人将自己的一段闲情写得如此富有情趣,不能不让人叹服。
    杏花有变色的特点,含苞待放时为艳红,随着花瓣逐渐伸展怒放,色彩由浓烈转为淡粉,临近凋谢时就成了白色。
    一阵风儿吹来,风过处,杏花纷纷在空中飞舞,恰似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展示着一种无可言喻之美;又像大海激起的波浪,甚是壮观,伴随着花海浪波的,不仅有色、还有味,那是杏花特有的清馨淡雅的味道。而那散落一地的花瓣,每片都带着树的灵魂,似乎在拷问着人们的心灵。我俯身拾起几片,放于掌心,一种莫名的惆怅在心中萦绕。但转而一想,自己不免有些多愁善感了,大自然是伟大的,杏花自有它生长的周期与规律,它该盛开时盛开,该结果时结果,虽花开短短几日,却以它的美,惊艳了无数赏花的人。
    人世间,许多美好的东西,大都是易逝的,譬如短暂的花期和绚丽的青春。但只要努力绽放过,即便凋落了,也是无悔。风有信,花不误,春天来了,所有的美好已经在路上(眼前)。

    作者简介:赵克红,市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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